張愛玲音読マラソン7 《銭》
2012年 08月 01日 |
今回は上海の時事用語が多く、辞書に載ってないものもありました。
「丹琪」(口紅のブランド?)と「喬琪絨」(生地の種類らしい、音からしてジョーゼットgeorgetteとか?)が分からない。

“勢必”shìbì はこれまで数十回は耳にしているのに一度も聞き取れたことがありません。
音shìbìは取れても漢字と結びつかない。


■抓周(抓週)zhuā zhōu 旧俗婴儿周岁,父母陈列各种小件器物,听任抓取,以试测其未来志趣和成就。
■循例 xún lì 依照往例。
■卜 bǔ 古人迷信,用火灼龟甲,以为看了那灼开的裂纹就可以推测出行事的吉凶。
■金镑(金鎊)jīn bàng 英国 、 爱尔兰 等国本位货币“镑”的别称。
■佣(傭)yōng 受雇用的人:女~。
■诧异(詫異) chàyì 惊讶;觉得奇怪
■一尘不染 yīchén-bùrǎn 现泛指丝毫不受坏习惯,坏风气的影响。也用来形容非常清洁、干净。
■过活(過活) guòhuó 生活;也指维持生活的财物
■反抗 fǎnkàng 反对并抵抗
■枕头(枕頭) zhěntou 躺着的时候,垫在头下使头略高的卧具
■巡捕房 xún bǔ fáng 旧时租界里的警察机关。
■招领(招領) zhāolǐng 发出告示,通知失主认领
■豪华(豪華) háohuá 建筑、器物设备等]富丽堂皇,以富裕、奢侈为特征的
■丹琪 dānqí
■唇膏 chúngāo 滋润嘴唇的油膏,也指口红
■拘束 jūshù 过分约束;束缚
■局促(侷促|跼促)júcù 〈方〉∶ [时间] 短促、紧迫
■绸(綢)chóu 一种薄而软的丝织品:~子。纺~。~缎。
■负气(負氣) fùqì 赌着气而干某件事
■罗曼蒂克 luómàndìkè 浪漫;具有强烈的个人感情、高度的个人爱慕之情或对心爱的人或爱情关系理想化的特色
■偶尔(偶爾)ǒu ěr 很少出现;远不是经常的
■生疏 shēngshū 不熟悉
■窘境 jiǒngjìng 使人为难、害羞或难堪,尤指因缺钱用或无钱还债而造成的困境
■磨难(磨難) mónàn 在艰难困苦的逆境中遭受折磨
■琐屑(瑣屑)suǒ xiè 指细小、琐碎的事情。 
■毁 huǐ破坏损害
■囤 tún 储存,积存粮食货物
■乔琪绒 qiáoqíróng
■销路(銷路)xiāolù 货物售出的状况
■寄售 jìshòu 寄卖
■绊子(絆子) bànzi 为使牲畜不能快跑而系在腿上的短绳
■衔(銜)xián 用嘴含
■濡 rú 沾湿,润泽
■踏实(踏實)tāshi [内心]安定;安稳
■入时(入時) rùshí 合乎最新时尚
■势必(勢必)shìbì 按事物的发展推测必须会导致(某种结果)

ジョーゼットの中国語訳は喬其紗でした。じゃあシフォンChiffonかと思ったらそっちは雪纺。



《钱》

不知道“抓周”这风俗是否普及各地。我周岁的时候循例在一只漆盘里拣选一件东西,以卜将来志向所趋。我拿的是钱——好像是个小金镑吧。我姑姑记得是如此,还有一个女佣 坚持说我拿的是笔,不知哪一说比较可靠。但是无论如何,从小似乎我就很喜欢钱。我母亲非常诧异地发现这一层,一来就摇头道:“他们这一代的人……”我母亲是个清高的人,有钱的时候固然绝口不提钱,即至后来为钱逼迫得很厉害的时候也还把钱看得很轻。这种一尘不染的态度很引起我的反感,激我走到对面去,因此,一学会了“拜金主义”这名词,我就坚持我是拜金主义者。

我喜欢钱,因为我没吃过钱的苦——小苦虽然经验到一些,和人家真吃过苦的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不知道钱的坏处,只知道钱的好处。

在家里过活的时候,衣食无忧,学费、医药费、娱乐费,全用不着操心,可是自己手里从来没有钱。因为怕小孩买零嘴吃,我们的压岁钱总是放在枕头底下过了年便缴还给父亲的,我们也从来没有想到反抗。直到十六岁我没有单独到店里买过东西,没有习惯,也就没有欲望。

看了电影出来,像巡捕房招领的孩子一般,立在街沿上,等候家里的汽车夫把我认回去(我没法子找他,因为老是记不得家里汽车的号码),这是我回忆中唯一的豪华感觉。

生平第一次赚钱,是在中学时代,画了一张漫画投到英文《大美晚报》上,报馆里给了我五块钱,我立刻去买了一支小号的丹琪唇膏。我母亲怪我不把那张钞票留着做个纪念,可是我不像她那么富于情感。对于我,钱就是钱,可以买到各种我所要的东西。

有些东西我觉得是应当为我所有的,因为我较别人更会享受它,因为它给我无比的喜悦。眠思梦想地计划着一件衣裳,临到买的时候还得再三考虑着,那考虑的过程,于痛苦中也有着喜悦。钱太多了,就用不着考虑了;完全没有钱,也用不着考虑了。我这种拘拘束束的苦乐是属于小资产阶级的。

每一次看到“小市民”的字样我就局促地想到自己,仿佛胸前佩着这样的红绸字条。

这一年来我是个自食其力的小市民。关于职业女性,苏青说过这样的话:“我自己看看,房间里每一样东西,连一粒钉,也是我自己买的。可是,这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这是至理名言,多回味几遍,方才觉得其中的苍凉。

又听见一位女士挺着胸脯子说:“我从十七岁起养活我自己,到今年三十一岁,没用过一个男人的钱。”仿佛是很值得自傲的,然而也近于负气吧?

到现在为止,我还是充分享受着自给的快乐的,也许因为这于我还是新鲜的事,我不能够忘记小时候怎样向父亲要钱去付钢琴教师的薪水。我立在烟铺眼前,许久,许久,得不到回答。后来我离开了父亲,跟着母亲住了。问母亲要钱,起初是亲切有味的事,因为我一直是用一种罗曼蒂克的爱来爱着我母亲的。她是位美丽敏感的女人,而且我很少机会和她接触,我四岁的时候她就出洋去了,几次回来了又走了。在孩子的眼里她是辽远而神秘的。有两趟她领我出去,穿过马路的时候,偶尔拉住我的手,便觉得一种生疏的刺激性。可是后来,在她的窘境中三天两天伸手问她拿钱,为她的脾气磨难着,为自己的忘恩负义磨难着,那些琐屑的难堪,一点点的毁了我的爱。

能够爱一个人爱到问他拿零用钱的程度,那是严格的试验。

苦虽苦一点,我喜欢我的职业。“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从前的文人是靠着统治阶级吃饭的,现在情形略有不同,我很高兴我的衣食父母不是“帝王家”而是买杂志的大众。不是拍大众的马屁的话——大众实在是最可爱的顾主,不那么反复无常,“天威莫测”;不搭架子,真心待人,为了你的一点好处会记得你到五年十年之久。而且大众是抽象的。如果必须要一个主人的话,当然情愿要一个抽象的。

赚的钱虽不够用,我也还囤了点货,去年听见一个朋友预言说:近年来老是没有销路的乔琪绒,不久一定要入时了,因为今日的上海,女人的时装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来,势必向五年前的回忆里去找寻灵感。于是我省下几百元来买了一件乔琪绒衣料。囤到现在,在市面上看见有乔琪绒出现了,把它送到寄售店里去,却又希望卖不掉,可以自己留下它。

就是这样充满了矛盾,上街买菜去,大约是带有一种落难公子的浪漫的态度吧?然而最近,一个卖菜的老头秤了菜装进我的网袋的时候,把网袋的绊子衔在嘴里衔了一会儿。我拎着那湿濡的绊子,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自己发现与前不同的地方,心里很高兴——好像是一点踏实的进步,也说不出是为什么。




今日の記事はここまでです。多謝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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