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音読マラソン3 《天才夢》
2012年 07月 08日 |
《天才夢》は有名なエッセイで、以前にも読んだことがあるので内容は把握してるつもりでしたが、音読してみると知らない単語ばかりでした。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のエピソードは《小團圓》にも使われてました。
《七月巧云》が何か分からない・・・

“裳”は単体ではcháng。shangと読むのは“衣裳yī shang”のときだけ(軽声しかない)。

朗読CDは最後の“蚤子(zǎozǐ)”をshìziと読んでいます。“虱子shīzi”の読み間違いでしょうか。


■乖僻 guāipì 性情乖张偏执
■褪色 tuìsè 颜色失去鲜艳;变得暗淡
■瓦格涅 wǎgéniè 瓦格纳(Richard Wagner,1813-1883),德国作曲家、文学家
■疏狂 shūkuáng 亦作“疎狂”。亦作“踈狂”。 豪放,不受拘束。
■背诵(背誦) bèisòng 不看原文而念出读过的文字
■朗吟 lǎngyín 高声吟诵。
■溺 nì 淹没
■固执 gùzhí 不轻易改变自己的认识,坚持到底
■束缚 shùfù 捆绑,指约束限制
■乌托邦(烏托邦) wū tuō bāng 本是英国空想社会主义者莫尔(Thomas More)所著书名的简称。『ユートピア』
■自耕自织 zìgēngzìzhī
■缝(縫)féng 用针线连缀 / fèng 空隙,裂开或自然露出的窄长口子
■帧(幀)zhēn指书画、书刊的装潢设计
■踌躇(躊躇) chóuchú 犹豫不决
■音韵(音韻)yīnyùn 和谐的声调、韵律;诗文的音节起伏转折
■铿锵(鏗鏘)kēngqiāng 形容乐器声音响亮节奏分明,也用来形容诗词文曲声调响亮,节奏明快
■堆砌 duīqì 垒积砖石并用泥灰黏合,比喻写文章使用大量华丽而无用的词语,以扩大或加长篇幅
■睽隔 kuígé 别离;分隔。
■懊悔 àohuǐ因过错而自恨
■裁缝(裁縫)cáiféng 裁剪缝制衣服 / cáifeng 以制作或拆改衣服为职业的人
■衣裳 yī shang 衣服的通称
■绒线 róngxiàn 用于刺绣的粗丝线
■肥皂 féizào 一种清洗及乳化剂
■霓虹 ní hóng 指霓虹灯。
■咬啮 yǎoniè 咬。比喻缠住不放,再三恳求。
■袭(襲)xí 量词,指成套的衣服:衣一~。
■袍 páo 中式长衣
■蚤 zǎo 昆虫,赤褐色,善跳跃,寄生在人和畜的身体上,吸血液,能传染鼠疫等疾病。通称“跳蚤”、“虼蚤”。



《天才梦》

我是一个古怪的女孩,从小被目为天才,除了发展我的天才外别无生存的目标。然而,当童年的狂想逐渐褪色的时候,我发现我除了天才的梦之外一无所有——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点。世人原谅瓦格涅的疏狂,可是他们不会原谅我。
加上一点美国式的宣传,也许我会被誉为神童。我三岁时能背诵唐诗。我还记得摇摇摆摆地立在一个满清遗老的藤椅前朗吟“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眼看着他的泪珠滚下来。七岁时我写了第一部小说,一个家庭悲剧。遇到笔划复杂的字,我常常跑去问厨子怎样写。第二部小说是关于一个失恋自杀的女郎。我母亲批评说:如果她要自杀,她决不会从上海乘火车到西湖去自溺。可是我因为西湖诗意的背景。终于固执地保存了这一点。
我仅有的课外读物是《西游记》与少量的童话,但我的思想并不为它们所束缚。八岁那年,我尝试过一篇类似乌托邦的小说,题名快乐村。快乐村人是一好战的高原民族,因克服苗人有功,蒙中国皇帝特许,免征赋税,并予自治权。所以快乐村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大家庭,自耕自织,保存着部落时代的活泼文化。   
我特地将半打练习簿缝在一起,预期一本洋洋大作,然而不久我就对这伟大的题材失去了兴趣。现在我仍旧保存着我所绘的插画多帧,介绍这种理想社会的服务,建筑,室内装修,包括图书馆,“演武厅”,巧克力店,屋顶花园。公共餐室是荷花池里一座凉亭。我不记得那里有没有电影院与社会主义——虽然缺少这两样文明产物,他们似乎也过得很好。   
九岁时,我踌躇着不知道应当选择音乐或美术作我终身的事业。看了一张描写穷困的画家的影片后,我哭了一场,决定做一个钢琴家,在富丽堂皇的音乐厅里演奏。
对于色彩,音符,字眼,我极为敏感。
当我弹奏钢琴时,我想像那八个音符有不同的个性,穿戴了鲜艳的衣帽携手舞蹈。我学写文章,爱用色彩浓厚,音韵铿锵的字眼,如“珠灰”,“黄昏”,“婉妙”,“splendour”,“melancholy”,因此常犯了堆砌的毛病。直到现在,我仍然爱看《聊斋志异》与俗气的巴黎时装报告,便是为了这种有吸引力的字眼。
在学校里我得到自由发展。我的自信心日益坚强,直到我十六岁时,我母亲从法国回来,将她睽隔多年的女儿研究了一下。   
“我懊悔从前小心看护你的伤寒症,”她告诉我,“我宁愿看你死,不愿看你活着使你自己处处受痛苦。”
我发现我不会削苹果,经过艰苦的努力我才学会补袜子。我怕上理发店,怕见客,怕给裁缝试衣裳。许多人尝试过教我织绒线,可是没有一个成功。在一间房里住了两年,问我电铃在哪儿我还茫然。我天天乘黄包车上医院去打针,接连三个月,仍然不认识那条路。总而言之,在现实的社会里,我等于一个废物。   
我母亲给我两年的时间学习适应环境。她教我煮饭;用肥皂粉洗衣;练习行路的姿势;看人的眼色;点灯后记得拉上窗帘;照镜子研究面部神态;如果没有幽默天才,千万别说笑话。   
在待人接物的常识方面,我显露惊人的愚笨。我的两年计划是一个失败的试验。除了使我的思想失去均衡外,我母亲的沉痛警告没有给我任何的影响。   
生活的艺术,有一部分我不是不能领略。我懂得怎么看《七月巧云》,听苏格兰兵吹bagpipe,享受微风中的藤椅,吃盐水花生,欣赏雨夜的霓虹灯,从双层公共汽车上伸出手摘树顶的绿叶。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命的欢悦。可是我一天不能克服这种咬啮性的小烦恼,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今日の記事はここまでです。多謝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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